四、有巢氏社会身份

随着人类繁衍而数量增多，随着社会发展而文明进步。

人类社会发展的必然过程是由低级的氏族部落而发展成高级的部落联盟，也就是说，它是在与天斗、与地斗和与人斗的实践过程中，因为实际需要而渐渐地由两个或多个氏族部落形成联合体。

部落联盟属于人类早期的一种社会组织形态和国家政治机构。

关于有巢氏“王天下”，及有巢氏时代的社会组织形态和国家政治机构样式，古籍所载不一，各有各的说法。

 

1、氏族部落（联盟）首领

“巢居”生活方式给人类带来的好处是空前的，也是多方面的，因此有巢氏为民众所认识、所热爱、所拥戴而成为一个小群体的头目，渐渐成为一个氏族部落的首领。《韩非子·五蠹》所说的“王”，实际上就是指氏族部落首领（酋长），正与《庄子·盗跖》所谓“有巢氏之民”相对应。

◎《凤凰山历史掌故·有巢氏教人筑巢》解释：“有巢氏，在古圣人，上古时为部落头人，当时，人们都居住在山洞，树洞内，经常遭到猛兽和自然灾害的侵袭，后来，他教人们在树上筑巢，又挖洞夹杖子居住，在挖洞的又搞了有门窗的建筑，从此人们有了房子住。”

◎历史学家徐旭生在引录《韩非子·五蠹》关于有巢氏、燧人氏记载之后，即就巢、燧二人的创造发明所对人类文明的重大贡献和对社会进步所产生的巨大推动作用而发表评述：“这两位巢及燧的发明者，如果他们的发明在氏族社会组织已经形成以后，靠着他们发明的功绩，一定可以成为一氏族或多氏族的首长。”（《中国古史的传说时代》）[55]

◎民俗学者尚秉和说：“有巢氏出，架木巢居，出幽谷，迁乔木，置身高旷，诸害尽除，以此功德，民尽归之，宜也。”（《历代社会风俗事物考》）[56]

◎文史学者刘水龙在讨论“华夏族的形成”时这样说道：“原始汉语部族后来继续向东迁移，逐渐散布整个黄土高原和华北平原西半部，在这里他们创造了发达的仰韶文化。由于此时禽兽多而人少，于是原始汉人巢居以避之，昼拾橡栗，暮栖木上，这时的首领被称为有巢氏。”（《汉族的发展和演变》）[57]

有巢氏作为氏族首领，因关注人生，胸怀民众，为民谋生，为民造福，智高德盛功大而受到氏族内的拥戴，其仁圣名声和治理能力渐渐为其它氏族相知相信，于是被尊为多氏族联合体共同领袖，用现代称谓即是“部落联盟首领”。

◎《辞源》解释：“巢燧：有巢氏和燧人氏，传说中的原始社会部落联盟的首领。”[58]

◎《汉语大词典》解释：“巢燧：传说中原始部落联盟首领有巢氏和燧人氏的并称。”[59]

 

2、九州一统君主

◎《古三坟》记载：“有巢氏生太古之先，觉识于天、地、草、木、虫、鱼、鸟、兽，俾人居巢穴，积鸟兽之肉，聚草木之实，天下九头，咸归有巢，始君也，动止，群群相聚而尊事之。”（佚名《古三坟》，明代何镗刻本“汉魏丛书”本）

◎民俗学者尚秉和《历代社会风俗事物考》卷一《有巢隧人时社会状况》亦辑引《三坟》所记，并按云：“《始学篇》：人皇九头。九头，九酋长也。”[60]

◎《黄天厚土——画卦山》云：“《太古河图代姓纪》说：五姓纪后：‘天下群居，以类相从，男女众多，分为九头，各有居方，曰居方氏’。‘九头’即九个首领。讲的是夷族从一个群居发展为九个‘居方’。这九个‘居方’说的是畎，于，方，黄，白，赤，玄，风，阳九夷，各夷‘以类相亲’，由各自首领带领。后来，通姓氏的有巢氏发明巢居穴处，‘鸟兽之肉，聚草木之实’，使人民生活大为改善。因此，‘天下九头咸归’，九夷由分裂而统一到了有巢氏的领导之下。这大概就是人民常说的‘九九归一’吧！”

按：所谓“九头”是指华夏九州的各部落。“咸归”，指散居流荡于九州各地的部落都来归而属之，是为一统。“始君”，是说为九州第一个君王。有巢氏首创巢居，安居人民，积肉聚果，饱食老幼，恩泽如海，济命如天，有巢氏氏族发展壮大，并逐步将巢居推广四方，福泽九州，于是受到九州各氏族部落酋和族民的忠心拥戴而成为九州第一个君王。“动止，群群相聚而尊事之”，是说有巢氏最早收拢九州、天下归一之后，作为第一个全国性的君主，地位崇高，他威德雄厚，颇受各氏族上下的尊敬和拥护。

 

3、治国王（皇）天下

有巢氏受民拥戴而“王（皇）天下”，这在众多古籍中均有记载。至于这个“王”到底属于什么样的政治概念和统治模式，各书中所说不一。据我们理解，这个“王（皇）”就是“九州长”，长江、黄河流域多个部落联盟的首长。

这里需要提出来说明的是，有些古籍记载有巢氏治国王（皇）天下，那么其所治之“国”是个什么样？治理情况如何？各书所载有异，现举例简列如下：

①王（皇）天下，政变而亡。《博物志》记载：“昔有巢氏有乱臣而贵，任之以国，假之以权，专国主断，已而夺之。臣怒而生变，有巢以亡。”[61] 按：《博物志》为晋代学者张华所撰著，这段文字见其《杂说上》，原注云：“昔有”七句，“臣”上“乱”字及“以国假之以权”六字原无，“亡”原作“民”，系据《周逸书·史记解》补正。

据《博物志》记载，有巢氏为人民拥护而立国，在其所治期间，有权臣辜负其任，不守臣道，并结党营私，专擅国事，主宰裁断大权。当有巢氏察觉而欲夺回权力，然时已晚矣，这班乱臣恼怒而发生政变，有巢氏因此而灭亡。

②王（皇）天下，传二世。《春秋纬命历序》其八《因提纪》记载：“有巢氏，教民栖木而巢，以避禽兽之害，又刻木结绳以为政，又教民取羽革紩衣，挛领着兜冒以贲体，又令民之死者，厚衣之以薪而瘗之，传二世。”

③王（皇）天下，传七世。《春秋纬命历序》其九《禅通纪》记载：“有巢氏继之，教民编槿而庐，葺雚而扉，塓涂茨翳以蔽风雨，是为有房屋之始，亦曰‘古皇’，传七世，权臣为变而亡。”

按一：《春秋纬命历序》前后两“纪”中分别出现了有巢氏，事迹功德不尽相同，并见“传二世”与“传七世”之差，这就令人疑惑，有了三种猜测。一是远古时期本有两个生活于不同时代的同称为有巢氏的先祖（或者前者叫“大巢氏”，后者叫“有巢氏”），《春秋纬命历序》依照传说，分别记载。二是远古时期本就一个叫有巢氏的先祖，因后世采集渠道不同或传说内容不同（一个首创巢居，一个发明房屋），《春秋纬命历序》依照内容不同而分别记载。三是《春秋纬命历序》原版本是一人，后人或因流传版本不同而导致分载二人。若就《丹壶书》分别记有“大巢二世”、“有巢七世”，“大巢”、“有巢”别为二人，那么《因提纪》的“有巢氏”是为“大巢氏”，《禅通纪》的“有巢氏”是为“有巢氏”。

按二：《中国历史年表·盘古王表》之四《重铸烟火时期》（约公元前5770～4070年）之第6氏为“有巢氏”（共2代）；其之七《跃起中原时期》（约公元前3150～2230年）之第4氏为“古皇有巢氏”（共7代）。

④王（皇）天下，传百世。《太平御览》卷七十八“皇王部三”有巢氏条下引《遁甲开山图》曰：“石楼山在琅琊，昔有巢氏治此山南。”并于文注称：“王天下百有馀代，未详年代也。”

按：《艺文类聚》卷十一“帝王部一”有巢氏条下仅引《遁甲开山图》所载二句“石楼山在琅琊，昔有巢氏治此山南”，不见“百有余代”之说，不知《太平御览》所据何典。《太平御览》作为国家编著、皇帝“御览”的大型类书，其说影响极大。

◎《通志·三皇纪第一》称：“有巢氏有天下百余代，民知巢居，未知熟食”。

◎《佛祖历代通载》卷第二载：“有巢氏，百代，不记年。”

◎《三皇五氏》称：“有巢氏（有天下百余代）”。

按：需要说明的是，这时的“王（皇）”与夏、商、周及其以后“王（皇）”的概念与权限大不一样。诚如孙中山先生所论：“在专制皇帝没以有发达以前，中国尧舜是很好的皇帝，他们都是公天下，不是家天下。当时的君权还没有十分发达，中国的君权是从尧舜以后才发达的。推到尧舜以产更没有君权可言，都是奉有能的人做皇帝，能够替大家谋幸福的人可以组织政府。”（《孙中山文集·三民主义》）[62]《华夏文明的组织》认为：“从传说中的有巢、燧人、伏羲、神农（炎帝王朝）、黄帝王朝、夏王朝、商王朝，至周王朝时乃达到华夏文明发展的最高峰……华夏文明讲求组织，并由固定的领导者分层管理，最高的领导者便被称为‘共主’。依情势及力量的轮替，‘共主”’一段期间后，便由有力量者取得，从有巢氏到周王朝，便象征着共主领导权的轮替。当然，‘共主’之下，也依部族血统的亲疏及部族规模的大小，将很多‘小领袖’安排在这个领导的‘政治体系’中。”

 

作者：宁业高（本站特约学术主笔），节选自《中华始祖有巢氏论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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