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汉晋以来的百花齐放

约自西汉后期开始，经东汉、三国，到两晋、六朝，这几百年期间，随着国家中央政治和集权的弱次，思想和学术的自由，政治势态和社会交往的南移，尤其是丰富多彩的长江流域的古代文献和民间传说迅速地汹涌地冲击到人们面前，南方学者开始活跃起来，中原学者视野渐渐扩大，他们从众多的历史文献记载中和广泛而丰富的民间传说中得到关于远古时代的中华社会情况，大家受到启迪、冲击而兴奋过来，不再局限于所谓儒家经典所论，也不再满足于“三皇五帝”之说，开始重新整理、分析和研究，各有所见所思，也就各自排列出一个较为详细的远古帝王序列表来，远古史研究终于迎来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局面。

1、“十纪百帝”说

“百花齐放”中，“十纪百帝”之说应运而生，最为典型的要算是汉纬书《春秋纬·命历序》，其谓“自开辟至于获麟”，分为“十纪”。

①“十纪”名称

◎一曰九头纪；

◎二曰五龙纪（一作五姓纪）；

◎三曰摄提纪（一作括提纪，又作七十二姓纪，又作五十九姓纪）；

◎四曰合雒纪（一作合洛纪，又作三姓纪）；

◎五曰连通纪（一作六姓纪）；

◎六曰序命纪（一作叙命纪，又作四姓纪）；

◎七曰循蜚纪（一作修飞纪，又作循飞纪，又作二十一姓纪）；

◎八曰因提纪（一作因穆纪）；

◎九曰禅通纪（一作十有八姓纪）；

◎十曰疏讫纪（一作流讫纪，又作疏讫纪）。

按一：《春秋纬·命历序》原本失佚，但其所列世纪内容，被后人所辑而散见于汉、晋之后的各种图书。上列“十纪”，系据《中国古史的传说时代》所引，略加节简。《中国古史的传说时代》系历史学家徐旭生所著，其第六章《所谓炎黄以前古史系统考》第二节就《命历序有古史系统及其补充的来源》作了考论：“到西汉中叶以后渐渐有纬书出现。《春秋纬》中有一种叫做《命历序》。它的本书早已亡逸。它不满于‘五帝’，也不满于有巢、燧人、伏羲、女娲、神农等传说，却创造出来一种伟大的系统，引见于《广雅》、《金楼子》、《礼记正义》、《三皇本纪》、《通鉴外纪》、《路史》各书里面。它把古史分为‘十纪’。”[6]

按二：所谓“自开辟至于获麟”，即上自“盘古开天地”，下至鲁哀公十四年，周敬王三十九年，即公元前481年。

按三：每纪当中，又分若干帝王，约有百人，各帝王居位长短、传世多寡也不同。（参阅下表）

②“十纪”历法纪元

关于“十纪”，有多种版本，纪元历法亦不相同，现取其一，简化而录之于后，以供检阅远古帝王或计算古历时参考。

◎九头纪——泰皇氏————————————公元前约15525年

第一纪元年————————————————— 前15514年

◎五龙纪——皇伯、皇仲、皇叔、皇季、皇少氏——前约14005年

第二纪元年———————————————— 前13994年

◎摄提纪——有59姓，亦曰59姓纪——————— 前约12485年

第三纪元年———————————————— 前12474年

◎合雒纪——共有3姓————————————— 前约10965年

第四纪元年————————————————— 前10954年

◎连通纪——共有6姓————————————— 前约9445年

第五纪元年————————————————— 前9434年

沧海桑田，桑田成东海———————————— 前9000年～前8000年

◎序命纪——共有4姓————————————— 前约7925年

第六纪元年————————————————— 前7914年

◎循蜚纪——共有22氏————————————— 前约6405年

第七纪元年————————————————— 前6394年

（22氏为：鉅灵氏、句强氏、谯明氏、涿光氏、钩陈氏、黄神氏、拒神氏、犁灵氏、

大騩氏、鬼騩氏、弁兹氏、泰逢氏、冉相氏、盖盈氏、大敦氏、云阳氏、巫常氏、

泰壹氏、空桑氏、神民氏、倚帝氏、次民氏。）

◎因提纪——共有13氏，73位，68世——————— 前约4885年

第八纪元年————————————————— 前4874年

（13氏为：辰放氏，传4位；蜀山氏，传6位；豗傀氏，传6位；浑沌氏，传7位；

东户氏，传17位；皇覃氏，传7位；启统氏，传3位；吉夷氏，传4位；儿蘧氏，

传1位；猪韦氏，传4位；有巢氏，传2位；燧人氏，传4位；庸成氏，传8位。）

◎禅通纪——共有16氏，70位—————————— 前约3365年

第九纪元年—————————————————— 前3354年

（16氏为：仓帝史皇氏，传一世，约22年；柏皇氏，传20世，约431年，前约3343年；

中皇氏，传4世，约86年，前约2912年；大庭氏，传5世，约108年，前约2826年；

栗陆氏，传5世，约108年，前约2718年；昆连氏，传11世，约237年，前约2610年；

轩辕氏，传3世；赫胥氏，传1世；有巢氏，传7世；朱襄氏，传3世；葛天氏，传3

世；宗卢氏，传5世；祝诵氏，传2世，约49年，前约2115年；伏羲氏，传1世，

14年，前2056年； 女娲氏，传一世，15年，前2042年；神农氏，传8世，170年，

前2027年。）

◎疏仡纪——黄帝有熊氏（一曰轩辕）———————— 前1857年

第十纪元年——————————————————— 前1834年

（第十一纪元年，公元前314年；第十二纪元年，公元1207年；第十三纪元年，公元2727年。）

③《中国历史年表》（盘古王表）

◎五方区系时期————————约公元前8000－6390年

东、南、西、北、中，五方都有分布的原始社会。

◎ 法天法地时期————————约前6390－6210年

1、 盘古；2、天皇；3、地皇；4、人皇；5、五龙纪；6、摄提纪；

7、合雒纪；8、连通纪；9、叙命纪。

◎ 叩向自身时期————————约前6210－5770年

1、 巨灵氏；2、句疆氏；3、谯明氏；4、涿光氏；5、钩陈氏；6、黄神氏；

7、巨神氏；8、犁灵氏；9、大隗氏；10、鬼隗氏；11、掩兹氏；12、泰逢氏；

13、冉相氏；14、盖盈氏；15、大敦氏；16、云阳氏；17、巫常氏；18、泰壹氏；

19、空桑氏；20、神民氏；21、倚帝氏；22、次民氏。

◎ 重铸烟火时期————————约前5770－4070年

1、 辰放氏，共4代；2、蜀山氏，共6代；3、虺傀氏，共6代；4、儿遽氏；

5、希韦氏，共4代；6、有巢氏，共2代；7、燧人氏，共4代；8、庸成氏，共8代。

◎ 立足山海时期————————约前5770－4170年

1、 浑沌氏，共7代；2、葛天氏，共4代；3、女娲氏；4、伏羲氏；5、赫胥氏；

6、东户氏，共17代；7、皇覃氏，共7代；8、启统氏，共3代；8、吉夷氏，共4代。

◎ 城邦之美时期————————约前4170－3150年

1、 仓帝史皇氏；2、柏皇氏，共20代；3、中皇氏，共4代；

4、大庭炎帝氏，共5代；5、粟陆氏，共5代；6、昆仑氏，共11代；

7、西陵氏，共5代（文昌、夸父、歧伯、金二伯、嫘祖）。

◎ 跃起中原时期————————约前3150－2230年

1、 轩辕氏，共3代；2、祝融氏，共2代；3、昊英氏，共9代；

4、古皇有巢氏，共7代；5、朱襄氏，共3代；6、阴康氏，共3代；

7、无怀氏，共6代；8、神农氏，共8代。

◎ 大同王土时期————————约前2230－2070年

1、 黄帝有熊氏，共3代；2、颛顼；3、帝喾；4、尧；5、舜。

◎ 夏朝时期————————公元前2070－1600年

1、 禹；2、启；3、太康；4、仲康；5、相；6、少康；7、予；

8、槐；9、芒；10、泄；11、不降；12、扃；13、廑；14、孔甲；

15、皋；16、发；17、癸。

2、各种序列说

“十纪”之外，还有诸多说法，史书亦各有所载。现将主要的典籍所载引录于后备读备考：

◎《汉书·古今人表》所记帝王序列：太昊帝宓羲氏、女娲氏、共工氏、容成氏、大廷氏、柏皇氏、中央氏、栗陆氏、骊连氏、赫胥氏、尊卢氏、沌浑氏、昊英氏、有巢氏、朱襄氏、阴康氏、亡怀氏、东扈氏、帝鸿氏、炎帝神农氏（悉诸：炎帝师；少典：炎帝妃，生黄帝）、列山氏、归臧氏、黄帝轩辕氏（方雷氏：黄帝妃，生玄嚣，是为青阳；累祖：黄帝妃，生昌意；肜鱼氏：黄帝妃，生鱼鼓；梅母：黄帝妃，生仓林；仓颉：黄帝史；封鉅：黄帝师；大填：黄帝师；大山稽：黄帝师）……少昊帝金天氏、昌仆（昌意妃，生颛顼）、颛顼帝高阳氏（女禄：颛顼妃，生老童）……侨极（玄嚣子，生帝喾）、帝喾高辛氏（姜原：帝喾妃，生弃；简易：帝喾妃，生卨；陈丰：帝喾妃，生尧；取訾：帝喾妃，生挚）、祝融……彭祖……帝尧陶唐氏（女皇：尧妃，散宜氏女）、朱（尧子）、共工、三苗、鲧（女志：鲧妃，有新氏女，生禹）、许繇、巢父……瞽（牛子，生舜、象）、帝舜有虞氏（娥皇：舜妃；女莹：：舜妃）……帝禹夏后氏（女乔：禹妃，涂山氏女，生启）、启（禹子）……羲和、羿……发、癸（发子，是为桀）、末喜（桀妃）、帝汤殷商氏等等。（《汉书·古今人表》）[7]

按一：此表值得注意的有4点，一是正式出现了“有巢氏”；二是有巢氏位置在伏羲氏、女娲氏等人之后，位置第14，显然是受《十纪》说的影响；三是此表所入者为“古今人”，也就是说，有巢氏是实实在在的“人”，远古时代的帝王，正因为这样，表中不见盘古，也不入天皇、地皇、人皇；四是此表按“显善昭恶”的标准，将入表者分成上上（圣人）、上中（仁人）、上下（智人）、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愚人）三流九等，太昊帝宓羲氏、炎帝神农氏、黄帝轩辕氏、少昊帝金天氏、颛顼帝高阳氏、帝喾高辛氏、帝尧陶唐氏、帝舜有虞氏、帝禹夏后氏等被列为一流一等，即“上上圣人”，有巢氏、女娲氏等皆列为一流二等，即“上中仁人”。

按二：为方便读辨，现对上列所引之文作些解释和引注。太昊帝宓羲氏，即伏羲氏。张晏解：“太昊，有天下号也。作网罟田渔以备牺牲，故曰宓羲氏。”颜师古注：“宓，音伏。”大廷氏，又作大庭氏。颜师古注：“廷，读曰庭。”亡怀氏，又作“无怀氏”。颜师古注：“亡，读曰无。”炎帝神农氏，张晏解：“以火德王，故号曰炎帝。作耒耜，故曰神农。”黄帝轩辕氏，张晏解：“以土德王，故号曰黄帝。作轩冕之服，故曰轩辕。”少昊帝金天氏，张晏解：“以金德王，故号曰金天。”

按三：《汉书》的作者是班固（字孟坚），扶风安陵人，父亲班彪是一个史学家，曾作《后传》65篇来续补《史记》，班固《汉书》就是在《后传》的基础上进行的。

班固在《汉书·司马迁传》中提到《史记》缺少10篇，有意补充。张晏说这10篇是《景帝本纪》、《武帝本纪》、《礼书》、《乐书》、《律书》、《汉兴以来将相年表》、《日者列传》、《三王世家》、《龟策列传》、《傅靳列传》。后人大多数不同意张晏的说法，但《史记》残缺是确凿无疑的。今本《史记》有少数篇章显然不是司马迁的手笔，汉元帝、成帝时的博士褚少孙补写过《史记》，今本《史记》中所谓“褚先生曰”即是褚之补作。

按四：班固为何要补《史记》？《史记》是一部贯穿古今的通史，然而其远古史却只从黄帝开始，此前的几千年文明史竟然搁置一旁，虽其本人似乎可留下“采用阙疑、修史认真”美名，然必将造成远古史空缺而遗憾千古。

班固有意补阙《史记》，可是其著《汉书》未竟却因事入狱，死在狱中，致原计划中“八表”和《天文志》没有写成。为了补阙，汉和帝叫班固的妹妹班昭补作，并叫马续协助班昭作《天文志》。实际上，这《古今人表》是班昭，或者说是班固、班昭兄妹俩共同完成的。

《汉书》虽为一部断代史，却破例而作《古今人表》，将远古帝王一一补入，显然是一项难做更难以讨好的大工程。然而，他（她）们还是做了下来，给后世留下了极为珍贵的史料，功勋空前，意义深远。

◎《帝王世纪》所记帝王序列：“女娲氏，亦风姓也。承庖牺制度。亦蛇身人首，一曰女希，是为女皇，其末诸侯有共工氏，任智刑以强，伯而不王。以水承木，非行次，故《易》不载。及女娲氏没，次有大庭氏、柏皇氏、中央氏、栗陆氏、骊连氏、赫胥氏、尊卢氏、混沌氏、昊英氏、有巢氏、朱襄氏、葛天氏、阴康氏、无怀氏，凡十五世，皆袭庖羲氏之号。《易》称庖羲氏没，神农氏作，是为炎帝。”[8]

按：《帝王世纪》10卷为晋学者皇甫谧所撰，这是一部专述帝王世系、年代及事迹的史书，所叙上起“三皇”，下迄汉、魏。内容多采自经传图纬及诸子杂书，载录了许多《史记》及《汉书》、《后汉书》阙而不备的史事，博而有据，足资考稽，是后世学者相当关注的重要史着之一。

上段所引文字，《艺文类聚》引辑时不见“承庖牺制度”5字，而另有“作笙篁”3字。

◎《遁甲开山图》所记帝王序列：“女娲氏没，大庭氏王有天下，五凤异色。次有柏皇氏、中央氏、栗陆氏、骊连氏、赫胥氏、尊庐氏、祝融氏、混沌氏、皞英氏、有巢氏、葛天氏、荫康氏、朱襄氏、无怀氏，凡十五代，皆袭庖牺之号。自无怀氏已上，经史不载，莫知都之所在。”[9]

按：此图将有巢氏排列在女娲氏之后，并间隔10氏，并认为大庭氏以下，“皆袭庖牺之号”。此“庖牺”，即伏羲氏。

上段所引文字转引自《太平御览》卷七十八皇王部“女娲条”。其尾注称：“共工氏水德，君木火之间，霸而不王。女娲是三皇之一，称三皇者多有不同，以太昊、炎帝为二皇，其一或称女娲，或称祝融，或称共工，未知孰是，自女娲至无怀十五代，合一万七千七百八十七岁。”

◎《金楼子》所记帝王序列：“粤若稽古，天皇氏、地皇氏、人皇氏，分有十纪，一曰九头，二曰五龙，三曰括堤，四曰合雒，五曰连通，六曰序命，七曰修飞，八曰因穆，九曰禅通，十曰疏讫。容成氏、大庭氏、柏皇氏、中央氏、栗陆氏、骊连氏、赫苏氏、宗庐氏、祝和氏、浑沌氏、昊英氏、有巢氏、葛天氏、荫康氏、朱襄氏、无怀氏。”[10]

按：《金楼子》为南朝梁元帝萧绎所撰（萧绎自号为金楼子，用为书名），上列所引文字，摘自其书卷一《兴王篇》。该书原有10卷，共15篇，至明代散佚。今存6卷，共14篇，系据《永乐大典》所辑而集。有“知不足斋丛书”本。

此书内容广泛，原材料征引自周、秦古籍，有为诸书所不得见者，颇有资料价值。

◎《封禅议》所记帝王序列：“伏羲、神农、女娲、大庭、柏皇、中央、栗陆、骊连、赫胥、尊卢、混沌、昊英、有巢、朱襄、葛天、阴康、无怀、黄帝、少昊、颛顼、高辛、尧、舜、禹、汤、文、武。中间乃有共工霸有九州岛岛，非帝之数。”[11]

按：《封禅议》为南朝梁学者许懋所撰，作者在列表时作了个解说性的小序：“七十二君，夷吾所记，此中世数，裁可得二十余主。”由此可见，此表是他根据秦汉以来百家争鸣而经自己分析识辨“裁”得，这可以说是当时学界一种较有代表性排列。

◎《三皇本纪》所记帝王序列：“自人皇已（以）后，有五龙氏、燧人氏、大庭氏、柏皇氏、中央氏、卷须氏、栗陆氏、骊连氏、赫胥氏、尊庐氏、浑沌氏、昊英氏、有巢氏、葛天氏、荫康氏、朱襄氏、无怀氏，斯盖三皇以来有天下者之号，但载籍不纪，莫知姓氏、年代、所都之处。而《韩诗》以为‘自古封太山、禅梁甫者，万有余家，仲尼观之，不能尽识。’《管子》亦曰，‘古封太山七十二家，夷吾所识十有二焉！’首有无怀氏。然则无怀之前，天皇已后，年纪悠邈，皇王何升而告？但古书亡矣，不可备论，岂得谓无帝王耶？故《春秋纬》称自开辟至于获麟，凡三百二十七万六千岁，分为十纪，凡世七万六百年。一曰九头纪，二曰五龙纪，三曰摄提纪，四曰合雒纪，五曰连通纪，六曰序命纪，七曰修飞纪，八曰回提纪，九曰禅通纪，十曰流迄纪。盖流迄当黄帝时，制九纪之间，是以录于此，补纪之也。”

按：前面已经说及，《史记》作为我国第一大典籍，史无前例，功盖当时，名垂千古。然开篇为“五帝本纪”，却不见“三皇本纪”，作为通史，显然是一个缺憾，世人多有惜叹，作为司马氏后人，唐国子博士弘文馆学士司马贞收集历代众说，精心取舍裁剪，补撰了这篇《三皇本纪》。

司马贞自解云：“太史公作《史记》，古今君臣，宜应上自开辟，下迄当代，以为一家之首尾。今阙三皇而以五帝为首者，正以《大戴礼》有《五帝德》篇，又《帝世》皆叙自黄帝以下，故因以五帝本纪为首。其实三皇以还，载籍罕备，然君臣之始，教化之先，既论古史，不合全阙。近代皇甫谧作《帝王代纪》，徐整作《三五历》，皆论三皇已来事，斯亦近古之一证。今并采而集之，作《三皇本纪》。虽复浅近，聊补阙云。”

后人将《三皇本纪》视为《史记》组成部分而称为《史记·三皇本纪》，或称作《补史记三皇本纪》。

◎《通鉴外记》所记帝王序列：“庖牺氏殁，女娲氏代立为女皇，亦风姓也。女娲氏没，次有大庭氏、柏皇氏、中央氏、卷须氏、栗陆氏、骊连氏、赫胥氏、尊卢氏、混沌氏、昊英氏、有巢氏、朱襄氏、葛天氏、阴康氏、无怀氏。凡十五世，皆袭伏羲之号。”[12]

按：《通鉴外记》为北宋史学家刘恕所撰。刘恕曾助司马光编撰《资治通鉴》，凡史事复杂难理的部分，都由他来解决，并就治史所记而著此《通鉴外记》。

所记这段帝王序列文字，亦将有巢氏放在女娲氏之后，并说有巢氏等“凡十五世，皆袭伏羲之号”，检察其由，可能据引皇甫谧《帝王世纪》。

◎《丹壶书》所记帝王序列：“仓颉、大庭氏、柏皇氏、中央氏、栗陆氏、丽连氏、轩辕氏、赫胥氏、宗庐氏、祝融氏、昊英氏、有巢氏、朱襄氏、葛天氏、荫康氏、无怀氏。”

又记：“皇次四世、蜀山（人逐）傀六世、浑敦七世、东户十七世、皇覃七世、启统三世、吉夷四世、九渠一世、狶韦四世、大巢二世、遂皇四世、庸成八世，凡六十有八世，是为因提之纪；仓颉一世、栢皇二十世、中央四世、大庭五世、栗陆五世、丽连十一世、轩辕三世、赫胥一世、葛天四世、宗卢五世、祝融二世、昊英九世、有巢七世、朱襄三世、阴康二世、无懐六世，凡八十有八世，是为禅通之纪。”

按：《丹壶书》作者无考。上列第一段文字，据历史学家徐旭生所著《中国古史的传说时代》引录。第二段文字，见辑于《路史》，《中国古史的传说时代》也作了引录。[13]

上列文字中，最为人们关注的是“大巢”、“有巢”分别为二人，历世长短不一，“大巢二世”、“有巢七世”。这种序列和内容，可能源自《春秋纬·命历序》的“十纪”。

◎《路史》所记帝王序列：“史皇氏、大庭氏、柏皇氏、中皇氏、栗陆氏、昆连氏、轩辕氏、赫苏氏、尊庐氏、祝诵氏、昊英氏、有巢氏、朱襄氏、葛天氏、阴康氏、无怀氏。”

又记：“予既得《丹壶》、《名山》之记，又得《吕梁碑》获逆帝王之世，乃知天未丧斯文也。《丹壶书》云：‘皇次四世……是为禅通之纪。’可谓备矣！”

按：《路史》为南宋学者罗泌所撰，原书有其子罗萍注。《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认为书、注似一人手笔，盖自注而嫁名与其子。本书保留了大量史料，其引用书文，当前大部分均已亡佚，本书成为辑佚的重要来源。其第二段文字中的省略部分，即辑引自《丹壶书》，前书已列，故此处省略。

历史学家徐旭生《中国古史的传说时代》一书多处转引其文，并评说：“罗泌这样考出的新世系虽说牵强支离，但从另一方面看，可以说它几乎无一字无来历。并且有时候他也算能传疑，不勉强附会，有时候他还能作实地调查（他曾到湖南茶陵，拜炎帝的陵墓），也颇具历史家的风度！”[14]

 

作者：宁业高（本站特约学术主笔），节选自《中华始祖有巢氏论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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